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瑪麗亞.卡拉絲的故居

心裡雖是這樣想,卻不曾很仔細地在這一帶搜尋卡拉絲的訊息,只是每回要到墨西哥廣場附近的超市群買東西時,必定會從住處經過喬治.蒙德樂大道36號這棟大宅,因為種在這宅邸鑄鐵圍牆邊的長春藤長得特別漂亮,每一片鮮綠的葉片都完美又肥厚,以一種很健康的姿態將宅邸的庭院包裹起來,每次經過,總是忍不住伸手把玩一下葉片,腦海裡跟著就浮出挪威畫家孟克(Edward Munch)那一系列跟長春藤有關的歇斯底里畫作。
有一次又在玩著長春藤的葉片時,發現庭院裡的鬱金香開的好美,就繞著圍牆往裡頭瞧,突然間發現底樓的牆面上鐫著一塊石板,石板上以金色的字體刻著:「一九七七年九月十六日,瑪麗亞.卡拉絲於此處逝世」!天哪!這位歌劇女神竟然就是住在這棟自己幾乎每天都要經過的宅邸裡,興奮之餘立刻衝回家,拿了相機又跑回來拍照。
拍著拍著,心中不免有些遺憾,哎,不知道卡拉絲當年是住在幾樓呢?雙手捧著相機,茫然地注視著這棟美麗的樓房。這時瞥見不遠處有位坐在輪椅上的老公公,正由年輕的看護緩緩步朝自己的方向推了過來;自己連忙往宅邸的圍牆邊靠去,好騰出多一些的空間讓老公公通過。誰知,老公公忽然伸了伸手,示意看護將輪椅停下來,原本半垂的雙目突然張了開來,目光精衢地盯住我,右手微微顫抖地往宅邸上方指去,口中喃喃說道:「二樓,就在二樓。瑪麗亞.卡拉絲就住在二樓。我的卡拉絲,我的女神,那美好的聲音,美好的歲月……」說到這兒,老公公的右手縮了回來,用食指緩緩點了點自己的腦袋,「如今全都在這裡了。」說罷,那精衢的目光再度朝自己射了過來,很短的時間之內,雙目又回復低垂,但是皺紋滿佈的嘴角多了一抹微笑。看護又繼續推著輪椅前行……自己剎那間竟有些失神,直到輪椅通過自己身邊,已走到十幾步之遙之後才回過神來,連忙將相機往脖子上一掛,雙手圈在嘴邊,大聲地向越走越遠的老公公說:「先生,真的非常謝謝你啊!」遠遠看到老公公又顫抖地揚起右手,輕輕地搖了搖……
幾天之後的星期日,趕到學生餐廳吃那頓豐盛又便宜的早午餐(brunch)的路上,在聖米榭大道(bd St Michel)上的一個店家門口意外地又與卡拉絲重逢!那是一張蘋果電腦的海報,海報上就是卡拉絲戲劇張力十足的模樣,一種倔強的美,美到永垂不朽。從此,每當經過卡拉絲的故居時,我總忍不住抬頭望向二樓飄著白紗的窗口,將海報上卡拉絲的影像疊印在窗邊,幻想我的女神就倚在窗前。

※註:由於在法國,一樓都是稱為底樓,樓層數是從二樓才開始算;因此,法國的一樓相當於台灣的二樓,卡拉絲所居住的二樓,以台灣的講法,應該是三樓才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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